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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通扬河畔的男人们 · 杨胖子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徐循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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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级:贵宾 帖子:222 积分:3412 威望:0 精华:0 注册:2006/8/29 21:15:00
通扬河畔的男人们 · 杨胖子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/1/12 8:50:00

“我也姓杨,我和你是本家!难道这就辱绝(方言,侮辱、贬低)你了吗?” 这是杨胖子当年找县委杨书记上访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这个杨胖子,倒是个很有故事的人。

我刚调到县委办公室工作时,杨胖子来找杨书记。我有眼不识泰山,看他身上穿得衣衫褴褛就把他挡住了。他勃然大怒:“妈那个小鸡巴,竟然拦我?我有你这么个年龄的时候,都带一个团在朝鲜战场和美国鬼子拼刺刀了!”我瞥了他一眼,心想我一个写小说的还编不过你?于是就满脸堆着僵硬的笑容说:“你瘸子坐飞机跩上天了哦!我老舅爹当年在盐城陈毅司令手下当过新四军呢,现在还不照样在乡下种地?你摆什么老资格!”杨胖子一听到陈毅司令顿时就扫尽浑身的神气,当他知道我的老舅爹就是刘大麻子后,态度一下子变得好了。原来,他十来岁时就是跟着刘大麻子跑到盐城参加了新四军。他满脸自豪地告诉我当年他家境不错、上过学,比大麻子有文化,一到部队就被安排到新四军开办的鲁艺学习舞台表演。鲁艺里都是上海、南通等大城市过来的有才华的年轻人,他实在没有艺术细胞,学了几个月,鸭子怎么赶也上不了架,脱下戏服弃艺从戎,跟着首长当通讯员,一直跟着首长打到东北,又跨过了鸭绿江。我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走到现在这个地步。杨胖子不正面回答,反而嘲讽刘大麻子没出息、没有跟随大军将革命进行到底:“哼!你别听刘大麻子活嚼,他的腿被炸伤了确实不假,没跟着过江还不是他见到漂亮女人就迈不动腿咧,八辈子不曾见过细马马儿(女人),说到底他就是个农民,没文化……”他挺直腰板端坐在椅子上,双手平放在大腿上,一脸的不屑。

县委杨书记的父亲也是个抗战老干部,书记对军人特别敬重。他让我通知民政局军转办送来杨胖子的档案,仔细研究了半天,对着白白的墙壁沉思了好久,自言自语了一句:“我的个妈妈哎!这个怂原来还真是条汉子!”

我想不到的是,军分区一位已经离休的首长竟然来看望杨胖子。首长谈到了与我那八杆子打不着的老舅爹刘大麻子,也谈到了杨胖子。首长直夸杨胖子是个人物:小徐,你太年轻哩,你上了几年的大学,还不如杨团长当年在鲁艺学的几个月哩,杨团长当年长得有多帅你知道吗?就像电影《51号兵站》里的梁波罗!他的才气你知道吗?吹拉弹唱全拿得出手!看到又白又嫩的大姑娘,杨团长说他就恨不得用酱油蘸了吃。喂,小徐啊,你中文系毕业的能想到这种话吗?我一脸愧色,被首长说的哑口无言。首长叹了一口气说:唉,当年,老团长要不是他的鸡巴头不安分、惹了祸,绝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……

首长非要掏钱请杨胖子吃饭喝酒。一见到杨胖子,首长顿时肃然:起立、立正、行军礼,一口一个团长、首长。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是什么原因,杨胖子喝着喝着突然嗷嗷嗷放声大哭了……… 那年的冬季征兵,县委杨书记带着我到县人武部,把杨团长粉白娇嫩的四个女儿杨文、杨武、杨双、杨全统统送进部队当了文艺兵。

让我觉得神奇的是,多年以后,我在省戏校当校长时,一个如花似玉的三十多岁的女教师跑到我办公室说起了家乡话:徐校长哎,我转业就分配到这块,二十多年啦……我的个天哪:

原来是杨胖子、杨团长的小女儿杨全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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